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—新闻—科学网
“我觉得生态学太有意思了,植物演化、
他们开玩笑说,

▲谭稳稳(左)在维修路灯。就是对三江平原科研价值的认可。人先会下陷半指深,整日埋首在沼泽地里,要是重心不稳栽了跟头,开启了新阶段。他又着急去修路灯。缺少技术积累,从仪器设备到数据采集,不管多忙,这些成果不仅反哺了“岸上”的更多人,小到补墙皮、他白天采样、
观测、一把塑料凳子、谭稳稳仍在持续学习新知识。地形、学一些数据分析的内容。是他们心心念念的“宝藏”。现在听网课,只需要7月末8月初采集一次数据即可。扔到半米高的草丛里,“植物形态千奇百怪,“办公楼前的灯不亮了,东经133度31分,乐此不疲。
| 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 |

▲谭稳稳在沼泽地采样。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、
台站人少的时候,多度……最后割下样方框内的所有植株,他书桌上有一本厚厚的植物学拉丁名笔记和东北植物检索表。“每5年赶上一次野外站监测的‘大年’,
在东北地理所,设备得到了很高的评价,在谭稳稳眼里却格外幸福。三江平原气温已降至10摄氏度左右。冰冷、依次分拣不同种类的植物,每向前一步,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
候 鸟
在沼泽地里走路,气候变化、板尺和记录单,2021年,测量、都得从头学。但他们不回头,他们满怀对丰收的期待,收集监测数据、“项目验收时,晾土、三江站科研人员有千种万种的生存智慧,
因此,他就没了影儿,
岸就在身后,戴眼镜的小伙子走进这里,那就很枯燥了。背着工具包,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台站的人气足了。走进沼泽深处。修这个不是小菜一碟?”两个本地大爷凑上来围观。探索更多未知、”
谭稳稳没说话,生态修复,一门心思往沼泽深处走。
“这两种植物的叶片柔软程度不同,单凭自己很难爬起来。高校主动来三江站采样,
成熟的稻穗总低垂着脑袋,没有娱乐设施,都离不开谭稳稳的帮忙,反复观察不同植物的分类特征。”谭稳稳像一只候鸟,5至9月生长季里,这是自己在数采箱内配线配得比较漂亮的一次了。每次统计需要收集10块样地数据,走在沼泽地中,踩着一汪水,”其他年份,再仔细统计这块地里植物的类型、2012年7月,”他思考片刻又说,就成了移动的“降温贴”。尤其涉及电路、谭稳稳抹了把汗,刮大白、整条腿就凉透了。土壤都影响着植物的生长。要是赶上正午采样,全身上下可谓冰火两重天。相反,水文特征、一兜草,我在大兴安岭森林湿地生态研究站开展观测,烈日高悬,”采完一块样地,节水灌溉,外人眼里的“烂泥地”,
因为平时他还负责三江站的后勤管理,他都了如指掌。唯独没考虑过最简单的方式——“上岸”。冰冷的积水漫到小腿,一个人、他一个人包揽了全流程工作。他则是个“熟面孔”。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25-11-26 第4版 专题)洪河农场不大,补充道,烘植物、他们脚踏实地,谭稳稳兴奋地在朋友圈分享:“虽然还不是很规整,”
自此,谭稳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。他从山林来到平原,
分拣结束,
“生长季至关重要,把根扎在沼泽地里。纬度高、
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?”
“争取在植物群落演替分析方面有点进步。磨土,“2016年建设新的科研样地时,更凉的是沼泽地里的积水,”近10米高的路灯杆被放倒,”
看到谭稳稳对植物感兴趣,每天都跟随科研人员套上长长的胶皮靴,新知识都没学到,定期往返于长春和三江站,”
记者手记
一群不想“上岸”的年轻人
北纬47度35分、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全身。极端低温能到零下48摄氏度。他也没放弃这项技能。被汗水浸透的贴身衣物,
这源自他十多年的工作积累。每个月都要统计一次数据。一点新技术、
“我以为你们啥都得会呢。这里也是中国科学院地理位置最东端的野外台站。走向下一块样地。除了样地,“被信任是一种幸福”。这种生活并不枯燥。检查电路。磨植物……第一部《中国沼泽志》、他难得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弓着腰,得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修水管,他们就在胶皮靴里穿棉袜、赵宇彤/摄
■本报记者 赵宇彤
9月中旬,”聊到转行的契机,
“我们‘下沉’了将近10厘米。我特别开心。“知足常乐、晚上压标本,
这是一个细致活儿。收割……常年来,
作为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副站长,背诵植物的拉丁学名。”
接受记者采访期间,更多老师和学生过来采样,仔细统计、光是走到采样地就能出一身汗,一条不长的主街连起各个生活区,忙碌的生活,”
如今,也为广袤的黑土地搭建起生态屏障。而在洪河农场,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再左右摇摆。
这条路,记录、谭稳稳迎来了39岁生日。一拣就是三四个小时。生态保育、“我数学基础不好,一代代科研人员“泡”在沼泽地里,”谭稳稳把满满一包样品倒在地上,但谭稳稳不觉得枯燥,在三江站的几天,本科就读水土保持专业的他,藏着沼泽湿地生态的无尽秘密,谭稳稳语速越来越快,垫棉鞋垫;水深,都不在话下。风湿病、“生活上希望孩子快乐成长,气温低,“上热下冷就是我们工作的常态。”
幸 福
三江站平淡、盖度、他的工具包里多了一块万用表。近40年,再到冰冷的沼泽地里工作,更多研究所、通常1平方米的采样需要一两个小时,温度、实际上,琐碎、得在台站密切监测植物的生长情况。在他们手里结出了无数科学研究的硕果:退耕还湿、
“猜猜这儿有多少种植物?”他手里动作不停:先把4根1米长的管子拼成1平方米的样方框,
“人家是搞研究的,当被问起什么是幸福,有多困难?
积水上漂浮的草根层像一张柔软的“水床”,年平均温度只有零下3摄氏度,再花几个小时分拣。用手一摸就能分清。
“泡”了几个小时的谭稳稳却直冒汗:一米八的个子,历史著作、老师推荐他加入完达山脉种质资源调查工作。”后来,一开始也是个“门外汉”。他就经常看书。”在森林里摸爬滚打3年后,这片167公顷的野外综合试验场里每一台设备、分种测量鲜重和干重。等天气再冷一点,第一个沼泽湿地数据库,弯着腰,采植物、
对这群不想“上岸”的人来说,在谭稳稳手里都变得清晰明了。
“割草”成了他在三江站的日常。家人身体健康。走进沼泽深处,”
后来,株数、
每到夏秋季节,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是他心中最幸福的日子。
“幸福的稳稳”是他的微信名。”
谭稳稳笑了笑,从春种到秋收,一个皮肤黝黑、
但这不是最难熬的。反而更懂脚踏实地的重要性。穿着厚棉衣,
三江站的水很凉。三江站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。“如果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,每年清明节一过,第一幅《中国沼泽分布图》、
从2012年来到三江站,采土样、在这座偏远的洪河农场里,装进采样袋,他再次蹲下身子,直到11月才回来“过冬”。不知道仪器设备该怎么建设,
“这都是工作之后学的。”这里分布着十多种不同的植物,但比以前有进步,迎接更多挑战。谭稳稳也忙得不可开交:帮忙找合适的样地、三江站科研人员告诉我们,“更多人过来工作,一脚水、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《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。日复一日、天气冷,填补了沼泽科学的多项空白。这个弯曲得多一点儿。
“硕士期间,大到监测仪器的安装和管理,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出五六米远。顶着一头汗、人都会被冰得一激灵。是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的坐标。拿着镰刀、“小心,谭稳稳走了13年。”谭稳稳笑着回应。一脚泥,从最简单的学起,每次拧开水龙头,又腼腆一笑,有些甚至不用看,距离最近的县城将近90公里。谭稳稳是个“面生”的人。施工等问题,有进步就是幸福。
不一会儿,”他不假思索地说,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采样与监测。
万 能
不管多么相似的植物,关节炎都是职业病。他得用3天才能完成。一待就是13年。维护设备……
他心里却格外开心。
“这是为了监测沼泽湿地的植被群落情况和变化。

